光是碎的。
从凛冬城中央广场那片被火炬和人声煮沸的空气中漏下来,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血色火光交织成的、破碎的昏黄色。光落在高台上那个独臂的身影上,落在他脚下那两摊烂泥般瘫倒的秦安和赵先生身上,也落在广场边缘那些刚刚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却被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城防军将领和贵族们脸上。
凌烬的宣言,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城扩散。饲兽阴谋的公之于众,不仅仅引爆了广场上数千人的愤怒,更像是一把烈火,点燃了整座城市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恨和恐惧。消息通过那些激动的平民、混在人群中的“孤狼”暗线、以及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贵族仆从,以比风雪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凛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而在城主府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房间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沸腾截然相反。这里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激动的呐喊,只有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寂。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他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深蓝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银色冰晶纹路。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但如果有人能绕到他的正面,就会看到,他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上,此刻正笼罩着一层铁青色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寒霜。
他的右手,正握着一只精致的、用整块寒玉雕成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冰凉,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凛冬城及周边区域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几个醒目的红点——西城门,中央广场,以及几条通往城主府的主要街道。
秦苍。
他没有死。
或者说,那天在冻土平原上,被凌烬一箭穿胸的“秦苍”,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用天罚殿提供的秘术精心培育、拥有秦苍部分记忆和气息的傀儡。真正的秦苍,在察觉到凌烬成长速度超出控制、并感应到“天外”势力可能介入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这招金蝉脱壳之计。他躲进了城主府地下更深层的、连秦安都不知道的密室之中,通过隐秘的通道和信息网络,遥控着凛冬城的局势。
他原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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