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线下像条蜈蚣在扭动。
“为什么?”凌烬问。
“为什么?”老鬼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出了声,笑声在破庙里回荡,很难听,像乌鸦在叫。“因为我欠你爹一条命。二十年前,秦苍带兵上寒神峰,你爹让我带着阿月和你先走,他断后。我走了,他死了。我活下来了,他死了。这债,我欠了二十年,该还了。”
他顿了顿,盯着凌烬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而且,我也活够了。每天醒来,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喘口气都带着冰碴味,看什么都是灰的。这二十年,我像条狗一样在雪原上爬,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找到这儿,等着今天。现在,时候到了。”
他伸出右手,抓住凌烬的左手,两只手虎口对着虎口,两道疤贴在一起。老鬼的疤是暗红色的,凌烬的疤是深褐色的,都像干涸的血。
“闭上眼睛,”老鬼说,“别抵抗。会很疼,比断臂疼,比跳进寒髓源头疼。但扛过去,你就能活,就能报仇,就能救你娘。”
凌烬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闭上眼睛。
老鬼也闭上眼睛。他开始念诵,是古老的语言,很拗口,像咒文。随着他的念诵,他右手虎口处的疤开始发光,是淡蓝色的光,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光顺着两人贴合的疤痕,流向凌烬的左手。同时,老鬼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凌烬一直没注意,他左手也有印,只是颜色很淡,几乎看不见——也开始发光,是同样的淡蓝。
两股光芒交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桥。光桥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寒气,是生机,是老鬼二十年来吊着命的那点寒髓种子,和他的生命本源。
疼。
像有烧红的铁水顺着血管往身体里灌,所过之处皮肉焦糊,骨头融化。凌烬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他想叫,但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声。他能感觉到,老鬼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簌簌往下掉。而他自己体内,那股因为多次使用、已经濒临枯竭的寒髓,在贪婪地吸收着老鬼输送过来的力量和生机,在壮大,在复苏,在重新变得精纯、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老鬼松开了手。
凌烬睁开眼睛,看见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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