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样的寒气。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血液冻结,刀锋结霜。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瞬间冻成了冰雕,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然后从内部炸开,碎成冰渣。
陈校尉后退一步,左手掌心的蓝光疯狂闪烁,在身前凝成一面冰盾。寒气撞在冰盾上,冰盾碎裂,但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但没倒。
阿月从碎冰里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和血混成的地面上。她走到凌烬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冰,但凌烬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有什么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血往下淌。
“烬儿。”阿月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凌烬看着她,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点头,用力点头。
阿月笑了,笑得很短,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是冰,是泪。她低头,吻了吻凌烬的额头,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向陈校尉。
“走。”她说,一个字。
陈校尉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咬牙,挥手。“撤!”
他带着剩下的手下退出窝棚,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窝棚里只剩下凌烬和阿月,还有满地的尸体和碎冰。
阿月弯腰,把凌烬抱起来。她很瘦,但力气很大,抱着凌烬像抱着一捆柴。她走出窝棚,走进风雪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凌烬靠在她怀里,能听见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像冰层下的暗流。
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血迹,盖住了窝棚,盖住了一切。阿月抱着凌烬,走进北市深处,走进更暗的巷子,走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背后,狼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兽吼,是雪原狼在嚎叫。前方,凛冬城的方向有灯火,是城主府在宴饮。左右,是风雪,是黑暗,是看不到尽头的夜。
但凌烬闭着眼,靠着阿月,感觉左胸有什么东西在烧,是火,是活下去的火。
他终于找到她了。
也终于,只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