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下缘。
第三鞭,抽在腿上。凌烬腿一软,单膝跪地,但马上又撑起来。血从左肩的布条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冻成冰珠。
“就这点本事?”百夫长嗤笑,“还杀熊?骗鬼呢。”
其他箭奴在看着,没人说话,但眼神里有东西。是嘲笑,是庆幸,是麻木。凌烬没看他们,他盯着箭靶,盯着靶心那个烂掉的窟窿。
左手那道疤开始发痒。
很轻微,但确实在痒。他握了握右手,手心里全是汗。然后他抽第四支箭。
搭弦,拉弓。这次他没急着放,他等,等手臂不抖,等呼吸平稳。左肩的剧痛还在,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视线聚焦,箭靶在眼里放大,靶心那个窟窿变成唯一的目标。
放。
箭啸。
竹箭划破空气,笔直地飞向箭靶,噗的一声,正中靶心,箭尾的翎毛颤了颤。
场里静了一瞬。
百夫长眯起眼,盯着凌烬看了会儿,然后咧嘴笑了。“哟,还有两下子。”他走过来,拍拍凌烬的脸,拍得很重,“刚才装得挺像啊。”
凌烬没说话。
“继续。”百夫长说,“十支箭,全中靶心,今天有饼。脱靶一支,十鞭。”
凌烬低头,看箭壶。还剩六支箭。他抽出一支,搭弦,拉弓,放。
中。
又一支,中。
再一支,中。
他射得很快,一箭接一箭,每箭都中靶心。箭壶空了,箭靶上插着十支箭,九支在靶心,一支在边缘——是第一支。
百夫长盯着箭靶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凌烬,脸上的疤在抽搐。“行啊。”他说,声音很冷,“明天继续。”
他挥手,一个士兵拎着麻布口袋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块硬饼,扔给凌烬。凌烬接住,塞进怀里。
“解散!”百夫长吼。
箭奴们被押着往回走。凌烬走在最后,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都扯着伤口疼。他咬着牙,一步步走。
走到营门口时,他看见一个人。
是那个老兵,还是那件灰斗篷,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看着他。凌烬看过去,老兵也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凌烬收回视线,继续走。
左手那道疤,还在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