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训练场。
单手拉弓。
他右手握了握拳,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狱卒来提人。二十个箭奴,包括凌烬,被押出死牢,穿过内城街道,往北营走。
街上没人,只有风卷着雪沫在石板路上打旋。两边的屋子门窗紧闭,偶尔有灯火从窗缝里透出来,很快又灭了。凌烬走在队伍中间,左肩缠着布条,一动就疼。他咬着牙,一步步走。
北营到了。
是个大院子,四面是石墙,中间是片空地,地上铺着碎石。空地上立着十几个箭靶,草扎的,已经烂了半边,在风里晃。箭靶前二十步画了条白线,线上站着几个城防军,手里握着鞭子。
百夫长站在场边,看见他们来了,挥挥手。“列队!”
箭奴们排成一排,凌烬站在最边上。百夫长走过来,挨个看,看到凌烬时停住。“你,出列。”
凌烬走出队列。
“手怎么了?”百夫长明知故问。
“废了。”凌烬说。
“废了也得练。”百夫长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张弓,扔过来,“单手拉,拉满,射靶。”
弓是杉木的,旧弓,弦是麻绳的。凌烬用右手接住,掂了掂,拉力大概三十斤。他走到白线后,转身面向箭靶。
二十步,靶心烂了,但还能看清轮廓。
他右手握弓,左手垂在身侧。深吸一口气,右手拉弦。单手拉弓很难,要用腰力和背力,但他左肩有伤,一用力就疼。他咬牙,拉到半弓,手臂开始抖。
“拉满!”百夫长吼。
凌烬又加力,拉到满弓,但手臂抖得更厉害,箭尖乱晃。他屏息,瞄准,放。
箭离弦,歪歪斜斜飞出去,插在箭靶边缘,离靶心差了三尺。
“废物。”百夫长说,走过来,一鞭子抽在凌烬背上。
鞭子是牛筋的,浸过水,抽上去皮开肉绽。凌烬闷哼一声,背脊绷紧,但没倒。血从鞭痕渗出来,很快浸透囚衣。
“继续!”百夫长说。
凌烬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还是单手拉,拉到满弓,手臂抖,放。箭又偏了,这次偏得更远,直接脱靶,钉在后面的石墙上。
又一鞭。
这次抽在左肩上,正好抽在伤口上。凌烬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他咬着牙,站直,抽出第三支箭。
拉弓,手抖得更厉害。他盯着箭靶,但视线开始模糊。放。
箭还是偏,插在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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