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应激反应。
无人知晓那短短一秒之内,我的身心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体表看似平静无波、毫无异样,脊背却瞬间僵硬紧绷、浑身汗毛直立、神经骤然锁紧,心底瞬间翻涌而起无边的寒凉与恐惧,还有压抑不住、嘶吼不休的浓烈不甘。那一瞬间的应激僵直,那刹那席卷全身的冰冷战栗,那脑海中瞬间闪回的炼狱酷刑画面,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最真实的处境。
我可以温柔接纳命运的坎坷,可以坦然和解过往的苦难,可以平淡接受生活的平庸,可以包容世俗的细碎不公。但我骨子里深埋的傲骨、绝境里淬炼的尊严、生死间守住的底线,永远无法被驯服,永远无法忍受无端的轻贱、莫名的拿捏、居高临下的肆意评判。
表层的温顺谦和、安分守己,是我立足俗世、安稳谋生的保护色,是我顺应生活、规避纷争的处世方式;深层的倔强不屈、凛冽傲骨、清醒锋芒,是我熬过绝境、涅槃重生的保命符,是我永不卑微、永不妥协的内心根基。
车间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无声无息、无孔不入,像岭南雨季连绵不绝的潮湿水汽,渗透空气、盘踞角落、缠绕人心,挥之不去、避之不及。又像暗处滋生的潮虫蚁豸,细碎阴柔、密密麻麻,悄悄爬过每一个工友的耳畔,悄悄蔓延至车间每一处工位,日复一日、一遍遍固化着旁人对我的偏见与误解,一点点扭曲着所有人眼中的我。
右侧工位的两个年轻女工,是车间里最擅长窥探闲谈、传播是非的一类人。她们年纪轻轻,进厂时日不长,没有吃过生活的苦、没有熬过绝境的难,日子过得安稳顺遂,便将车间八卦、旁人是非、揣测议论当作枯燥劳作之余唯一的消遣乐趣。流水线运转的短暂空档,她们立刻放下手中工件,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两道隐晦的余光一次次从侧脸、肩头、手背扫过我的身体,目光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打量、揣测,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与轻视。
“你们说陈建军之前到底干啥去了?凭空消失大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之后整个人彻底变了,闷得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一样,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谁能知道啊,估计就是在外头混败了呗。年轻小孩心浮气躁,总想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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