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风吹铁网的细碎声响、还有满地数百人整齐划一、粗重绵长的呼吸声。无数细碎的声响交织重叠,汇成一片压抑沉闷的背景音,死死包裹着整片囚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拖着沉重酸软、疲惫僵硬、布满淤青的身体,一步步缓慢挪动脚步,一点点走向那个最阴暗、最脏乱、最潮湿、最恶劣的角落。
脚下的水泥地面黏腻冰凉、凹凸不平,厚厚的油污黏住鞋底,细碎的塑胶渣、铁屑、线头嵌在地面纹路里,走一步都滞涩沉重、磕磕绊绊。我没有麻布铺垫、没有被褥遮挡、没有枕头倚靠、没有任何保暖防护,一无所有、孤身一人,只能直接躺倒在这片冰冷坚硬、布满碎屑油污的地面上。
后背贴上地面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毛孔、顺着筋骨血脉,瞬间直钻骨髓、蔓延四肢百骸。深秋山野的潮气、水泥地的阴冷、油污的湿寒,层层叠加、死死包裹,冻得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磕碰、身体微微蜷缩。
地面坚硬的颗粒、凸起的结块、细碎的碎屑,狠狠硌着我的脊背、腰腹、肩胛、大腿,每一寸贴合地面的皮肉都在承受碾压般的酸痛、针扎般的刺痛。短短片刻,浑身的酸痛、淤青的钝痛、伤口的刺痛、心底的剧痛,层层叠加、密密麻麻,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皮肉更痛,还是心底的绝望更痛。
我侧过身,死死蜷缩起单薄的身体,双臂紧紧环抱膝盖、抱紧自己,试图用自己仅有的体温、仅有的暖意,抵御这片无边无际的阴冷与寒凉。
我缓慢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昏暗压抑的车间,扫过满地沉睡、麻木憔悴、毫无生气的工友,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无尽的唏嘘、无尽的共情。
这里的每一个人,曾经都是鲜活热烈、心怀期盼、对未来抱有憧憬的普通人。
他们有人是乡下外出务工、想挣钱养家的淳朴农人;有人是离家闯荡、想闯出活路的青涩少年;有人是走投无路、想靠双手谋生的底层百姓。他们曾经也怀揣梦想、心怀希望、踏实肯干,以为进城打工、进厂务工,就能摆脱贫穷、摆脱苦难、摆脱底层的泥泞,就能挣到血汗钱、养活家人、安稳度日。
他们和曾经的我一模一样,天真、淳朴、懵懂、轻信,以为世间的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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