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一点点磨碎意志、透支心神、瓦解求生的底气。
第一种声响,是卡车发动机低沉枯燥、沉闷轰鸣、永不间歇的机械响动。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历经常年超负荷运转,早已磨损老化,运转起来带着持续的震颤与嗡鸣,低沉厚重、单调乏味、无休无止,震得整节铁皮车厢持续发麻、持续晃动、持续震颤,震得人耳膜发沉、头脑发昏、神志恍惚、心神涣散,久而久之,让人产生极致的疲惫与麻木,连思考的力气都被尽数耗尽。
第二种声响,是车轮持续碾过荒野碎石、坑洼土路的颠簸脆响。无数细碎的石子、坚硬的土块、干枯的草根不断撞击车辆底盘、弹跳滚动、摩擦磕碰,配合着车身不间断的剧烈晃动、顿挫颠簸,让所有人的躯体不停摇晃、不停磕碰、不停震颤。本就酸痛僵硬、麻木透支的筋骨皮肉,在日复一日、分秒不停的颠簸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新一轮的撕裂、酸胀、折磨与损耗,躯体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第三种声响,是三百多人压抑干涩、沉重急促、参差不齐的呼吸声。无数沉重、干涩、粗重、疲惫的呼吸交织堆叠、层层叠加、密密麻麻、笼罩全车,没有生机、没有活力、没有温度,只有绝境之中苟延残喘、苦苦硬撑的疲惫、虚弱与艰难。每一次吸气都裹挟着寒凉的夜风与浑浊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深沉的绝望,细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寂轰鸣,无声折磨着所有人的身心。
我缓缓闭上双眼,彻底屏蔽眼前浓稠无边的黑暗,彻底放下躯体极致的煎熬与酸痛,不再被外界的苦难、折磨、绝望裹挟心神。我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志尽数收敛、沉心静气、沉淀自我,摒弃杂念、褪去情绪,默默感知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均匀的呼吸、尚且鲜活、未曾熄灭的生机。
五天五夜了。
整整五天五夜,一百二十个时辰,无休无止、无歇无停、不见天光、不见安稳、不见希望的转运流放。
我们这群原本扎根东莞、务工谋生、安分守己的底层流民,来自五湖四海、散落天南地北,为了谋生背井离乡,奔赴广东沿海的繁华城镇,在樟木头、塘厦、凤岗、长安、虎门等各个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