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在宗门后厨偷过糖,被师父抓到了,罚我抄了三天戒律。”
钟相昆偏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偷了多少?”
“一整罐。”
她的语气轻快了不少,好像方才那个沉甸甸的问题从来没有存在过。
“师父当时气得不行,说我身为宗主之女带头违纪,要我跪祠堂。后来是师母帮我说了情,改成了抄戒律。”
“师母对你很好。”
柳如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节奏。
“是很好。”
这三个字里有一种钟相昆读不太透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
月亮升得更高了一些,两人走完了后山的半圈,在岔路口停下来。
“时候不早了,师妹早些回去休息。”
柳如是转过身,朝下山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师兄。”
“嗯?”
“你方才说不会对我撒谎。”
她的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记住了。”
三个字说完,她转身走了,纤细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一步步沿着石径往山下去。
钟相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吃掉。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但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慢慢握成了拳。
“不会对你撒谎”这六个字,本身就是他今晚说过的最大的一句谎话。
他的指甲扣进掌心,力道很重。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密室,脚步平稳,呼吸匀称,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记住了”三个字,意思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的话被证明是假的,今晚就是起始点。
温柔到了极致的手段,比刀子还难防。
他回到蒲团上坐下,闭上眼,把今天经历的两场交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灵石库里那半拍紊乱的呼吸,是苏晚晴留下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