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大家动筷子。”胡婶抱着孩子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有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热乎劲儿,“这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王经理,麻烦让后厨加个热!”
“没问题!”
气氛慢慢缓过来了。
有人开始动筷子,有人小声聊了几句,小孩子跑动的声音从过道传来,笑声从隔壁厅穿过墙壁渗进来,像春天的风融化最后一点冰碴。
秦烈重新坐下,他的身体还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会断。
许云归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慢慢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
她没有说话,秦烈也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交握。
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凉的,许云归握紧了它。
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小青团在胡婶怀里蹬了一下腿,咿咿呀呀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但够暖,够把这个午后破碎的部分重新拼起来。
许云归笑了,秦烈没有笑,但他的手却不再发抖了。
百日宴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宾客们陆续道别,胡婶把小青团交到许云归怀里,拍了拍孩子的小脸,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上了回镇的班车。
孙晓芸走得晚,帮着收拾了一会儿残局,看许云归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收拾好东西就告辞了。
许云归抱着孩子站在饭店门口,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初冬的潮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青团,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