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着头,用毛巾轻轻擦孩子嘴角溢出来的奶渍,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落下去,又吹起来。
知了在叫,孩子在睡,汤还热,日子还长……
—
八月中旬,暑气未消。
院子里的枣树挂满了青果子,沉甸甸地坠着枝头,风一吹,树影在窗玻璃上晃来晃去。
许云归站在镜子前,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
浅蓝色的短袖,是她自己设计,厂里做的,怀孕时穿的,现在套在身上,腰身松了一截,整个人像是从壳里蜕出来的,轻了好几斤。
她把头发散下来,梳通,扎了个低马尾,镜子里的人气色不算好,但比一个月前强多了。
秦烈在厨房炖汤。
他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的盖子,盖子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掐着表算时间,多一秒都不行。
以前他不这样,以前他做什么都凭感觉,感觉对了就行。
但这一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那就是精确。
奶粉的水温要精确到不烫手腕,洗澡的室温要精确到不透风,炖汤的咸淡要精确到她喝第一口的时候眉头不皱。
他把这些都刻进了骨头里,像在部队一样,一遍一遍,直到成为本能。
许云归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秦烈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砂锅的盖子揭开,白雾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尝,又加了一小撮盐,搅了搅,再尝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他拿抹布垫着手把砂锅端下来,一转身,看见许云归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多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