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还没发几天,让人家借钱,像什么话。
“云归。”秦烈的声音很低,“钱不够吧。”
许云归睁开眼,没说话。
“你刚才交钱的时候,那个窗口的人说差五十块,我听见了。”
许云归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看向秦烈:“这个手术必须做,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她怕他再动摇,索性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秦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粗糙,温热,像一块烧了许久的石头。
许云归没抽回去,反手握紧了他。
车子在夜色里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谁都没松开。
到了镇上,许云归先去店里看了一眼。
孙晓芸还没走,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春草和刘嫂在后院收拾,胡婶在擦桌子。
“云归姐,回来了?”孙晓芸抬起头,“怎么样?”
“手术定在三天后。”许云归把布袋子放在柜台上,看向胡婶和孙晓芸,“胡婶,晓芸,这几天店里就麻烦你们多盯着了。”
“你放心。”孙晓芸看了看许云归的脸色,“云归姐,钱够不够?”
许云归顿了一下,扯起一抹笑意:“够了。”
孙晓芸没再问。
夜色渐深,店里的灯昏黄地晃着,摇摆不定。
许云归终究还是没能向她们开口,毕竟各家都有不容易。
八零年代的五毛钱都能掰成两半花,差的五十块,像座小山压在她心头。
思来想去,只剩一条路,回许家村找娘家。
可那地方,是她好不容易才摆脱的。
后妈刘翠花尖酸泼辣,眼里只有钱和宝贝儿子许耀祖。
父亲许兆根一辈子窝囊,在家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许耀祖被宠得无法无天,啃姐啃得理直气壮。
当初她执意跟秦烈在一起,被刘翠花骂得狗血淋头,许兆根只敢躲在灶房叹气,许耀祖还差点对她动手。
可为了秦烈的腿,这趟浑水,她必须蹚。
第二天一早,许云归独自一人迎着晨露往许家赶。
乡间土路满是车辙,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许家村的土坯房群落。
刚进院,就听见刘翠花的大嗓门炸响。
“呦!这是谁啊?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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