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灰白色的,薄得像一层纸。
何必坐在玄关矮凳上,后背贴着墙,脚蹬着鞋柜边缘。他一整夜没合眼,但精神出奇地清醒,那种需要做决定时的清醒,心跳稳而有力,脑子里每一条线都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三分。
客厅里很安静。楼上没有动静。林妙妙房间的门关着,昨晚那阵压抑的啜泣声之后再没有声响。赵秀兰三层的主灯熄了,顾思琪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栋别墅像一座睡着了的建筑,只有何必一个人醒着。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前。
那张字条还摊在桌面上,边缘微微卷起。顾思琪的字迹干净利落,“不用找我。过几天联系你。”他把字条拿起来,叠好,塞进裤兜里,然后弯腰看了一眼茶几底层,昨天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他昨晚摸过它,没打开。现在他把它拿了出来。
指尖触到信封表面的瞬间,何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记得这个触感,普通打印纸,折了两折,被塞进门缝里。但刚才那一下,他的拇指擦过信封的左上角,感觉到一处极细微的起伏,像是什么东西在纸面上留下的印痕。
他卡了一下。
然后他把信封举到灯光下,侧着角度,让光斜着打上去。白色信封表面很干净,但当他慢慢调整角度时,左上角那片区域显现出一排浅浅的凹痕,是写字时垫在上面的纸留下的印记,上一张纸的笔迹压到了这一张纸上。
何必眯起眼睛。
他把信封放平,又摸了一遍。那些凹痕很浅,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只有极其细致的触觉或者在特定角度下才能察觉。他走到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软芯铅笔,又撕了一小片纸巾,把纸巾边缘搓薄,铺在信封左上角,然后用铅笔在纸巾上轻轻涂抹。
纸巾表面慢慢浮现出痕迹。
反着的。字是反的。
何必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三秒钟,把纸巾翻过来看背面,图案反着看,就是正的了。他可以不用翻,直接镜像读,但他选择翻过来,因为这样更直观。
纸巾上浮现出一组数字。
十一位。是一个手机号。
何必盯着那组号码,没有动。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封信是谁塞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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