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里摆着一张桌子,一个白衬衫年轻女人坐在桌后,低头写东西。旁边有个侧门,铁门关着,门缝里能看见后院一点白色车尾。
黑短袖还站在墙边。
他站得太久了。
何必转身进小卖部,看货架上的饮料。冰柜压缩机嗡嗡响,柜门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他没拿东西,只借着玻璃反光看外面。
两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冷链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头发稀。他一只脚刚踩到地上,先往左右看了一眼。
张建国。
周明轩发来的照片里,他也是这种脸,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笑起来甚至像个普通生意人。可何必记得那张通话记录里,9月28日凌晨一点十二分,那个郊县冷库附近的号码和他打了十四分二十秒。
张建国的目光扫到小卖部这边。
何必把烟送到嘴边,低头点了点烟灰。他没躲,也没多看。一个在小卖部买烟的外地人,最好就是这样。
张建国收回视线,进了公司。
黑短袖没跟他打招呼,甚至没看他。他的眼睛还在街上。
这一下反而比打招呼更清楚。
何必把烟头摁灭,走到水果摊前,挑了两个橘子。摊位上铺着一层铝皮,晒得发亮。铝皮里映出一点街对面,银色五菱还在,黑色车窗像一块沉着的墨。
回到车上,他把橘子放在副驾,没有立刻发动。
张建国在。
门口有人。
银色五菱里也有人。
三件事摆在面前,何必却没有急着把它们连成一条线。越是能连,越容易把自己带偏。周明轩那句“张建国那边有人问何必是谁”还在手机里,凌晨那通023电话也还没落地。现在他只需要确认:谁在看谁。
他挂挡,把车慢慢开出支路,没有从冷链公司门口经过,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块老居民楼旁的空地,杂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旁边堆着几个破花盆。从这里能斜着看见冷链公司后院。
何必熄火,车窗摇下一条缝,从包里拿出备用相机,换上长焦。
镜头里,后院比从门缝里看到的要清楚。水泥地,几只空托盘靠墙放着,一辆白色冷藏车尾门开着,车厢里空荡荡的。院子深处有个小房间,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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