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二个夜晚,当夜幕降临,那如同黑色布帘一般的夜色缓缓、轻柔地覆在这片荒凉寂静、宛如巨型坟墓的地界之上。
起初林江南心中还存着几分期盼,可当巨大的夜幕彻底笼罩住整片山岗、丘陵与荒野,他终于心生恐惧,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他从小长在农村,清楚这片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眼下已是初秋,进山采山货的人早就没了,四周也无耕地,几乎不会有人踏足此地。河水哗哗流淌,声响越听越凄冷,仿佛是送葬的哀乐。他被五花大绑,捆在水泵站冰冷的管道上,身体只能在极小的范围里轻微挪动。
过去这一天一夜二十多个钟头,他尿了四次,拉了一次,污秽全都糊在裤子里。起初他实在受不了这股刺鼻的气味,到后来,也渐渐麻木适应了。
前天傍晚,从殡仪馆出来,一路开往青岗通往绥江的高速收费站,这段经过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回想了千百遍。当时他驶入道口停稳车子,压根没留意车身两侧各停着一辆巨型货车,两辆大车死死将他的小车夹在窄道中间,收费站的监控摄像头全被遮挡。
他清晰记得,几名身着交警制服的人上前勒令他下车,随即在货车宽大的车檐下扣住他的胳膊手腕,强行把他押进车里,捆牢四肢,又拿一块手帕堵住了他的嘴。几十分钟车程过后,他就被带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水泵站。他认得身后这条河是海浪河,绥江、青岗一带,唯有这条河水流汹涌,日夜哗哗奔涌。整条海浪河在两地地界绵延上百公里,可眼下这段河道归属哪个县、哪个乡镇、哪个村落,他一概不清楚。退一步讲,就算知晓位置,他浑身被捆得动弹不得,手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根本无从求救。
第二个漫漫长夜又要熬过去了,他心底笃定安红一定会想方设法救自己,可安红绝不会猜到,他被绑在了这样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河段。掳走他的人全都假冒交警,不用细想也能断定,要么是有人替郑大明报复,要么是郑大明留下的旧部,甚至极有可能是贾家父子下的手。可就算把幕后之人猜得一清二楚,身陷这般绝境,他也毫无办法。
夜幕四合,整片天地如同一座巨大阴冷的墓穴。林江南满心恐惧,彻底陷入绝望,心底生出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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