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从金黄褪成灰白再褪成透明。
整个世界像一座被拆解的全息布景。
泰德抬起头,看着天空像旧墙纸一样一片片剥落,身上残留的青涩少年神态逐渐褪去。
还是那张十七岁的脸,但透露出的是更精密的、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们重新回到了老宅。
未来的、百年之后的诅咒屋。
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压迫感。
杳铃猛地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
灰白色的虹膜中翻涌着蛛网一样的纹路,像一张被撕裂的蜘蛛网。
那只眼睛一下锁定住泰德,注视许久。
“觉醒信号已捕获。坐标锚定。编号A-07副本——‘诅咒屋’。状态:新生。标记程序已完成。”
“回收协议,开启。”
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环绕着两人,在空气中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之时,眼睑边缘渗出暗色的液体。液体从空中滴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分裂、扩散,变成无数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无声地笼罩下来。
与此同时。
光隙在杳铃脚下裂开。
泰德伸出手去抓她,指尖擦过她的手指。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下坠的身影,他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声音。
裂口已经合拢。
杳铃轻轻跌坐在一片铺着青砖的地面上。
不像以前快速的下坠,杳铃感受到这几次的传送变得越来越温和。
裹挟着阴冷的气流迎面涌来,碎石纷飞。
前院中,穿着道袍的少年被按在地上,铜铃从腰间滑脱,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太虚一只手死死攥着沈渡之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摸索着掉落的铜铃,抄起来就往沈渡之脑袋上砸。
沈渡之低头看着他,长发如墨色的瀑布从肩头倾泻而下。眉心朱砂殷红如血,眼睛黑得像两潭被墨汁浸透的死水。
太虚挣扎间,余光捕捉到另一边地上突然出现的身影,瞬间停住动作。
沈渡之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满院的阴气打着旋儿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