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树林西边忽然爆出一阵变了调的惊叫。
匡家劲猛地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几个乱吼乱叫的绿营兵和一个丢了锄头的民夫正在往林子里狂奔,脸上写满了惊惶。
他们的喊声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便被几个赶过来的军官一顿劈头盖脸的拳脚和鞭子抽了回去。
但恐惧已蔓延开来,蹲在胸墙后面的残存辅兵们纷纷站起来往西边张望,手里还抓着锄头和木槌,已是忘了继续干活。
越过那些抱头鼠窜的狼狈身影,透过柳条和枫杨枝叶的重重缝隙,匡家劲看到了。
在西侧的地平线上,明军的旗帜开始出现在万丈晨光之中,正在缓缓向他们靠近。
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五里,认旗上的颜色还看不清,但那整齐的移动速度和密集的旗杆数量,足够说明来的肯定是明军主力。
匡家劲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加速,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正在往四肢涌,刚才还酸软无力的手臂忽然又能攥紧锄柄了,但不是力气回来了,而是恐惧让身体短暂忘记了疲劳。
周遭人群骚动越来越重,就在这个时候,提督大人的亲兵过来呼喊说:“停止构筑工事,即刻穿戴装备,进入矮土墙后准备防御作战!”
匡家劲赶紧将锄头一扔,抓起靠在胸墙上的藤牌和腰刀,脚步踉跄地朝汛长的认旗跑去。
林子里到处都是和他一样匆忙归队的士兵,有的刚把最后一锹土拍在胸墙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便丢了铁锹抓起刀枪。
有的还在手忙脚乱地绑着松脱的护臂和甲片;有的满头大汗地帮同伴把嵌进树根的拒马拉到指定位置。
军官们在混乱中大声呼喊着整顿队列,又将溃退冲散的兵重新编入各自的汛,把还活着的汛合并到同一个旗队下面。
匡家劲冲到汛长的认旗下时,发现原本四十几号人的汛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个,好些个熟面孔的位置空着。
老陈昨天下午在凤凰台缓坡上被长矛捅穿了肚子,张神棍昨夜夜袭后就没再回来。
汛长半边脸还糊着干涸血痂,眼神也有些发直。
他正在朝剩下的人吼叫,让他们在胸墙后面排成两列。
匡家劲知道他们提督标营的死伤已经达到了三成,而那些从各府县汇聚来的湖北绿营更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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