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三个字:林若琪。
旁边贴着照片,照片里的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神倔强,正是姜小草。
沈厉川盯着照片看好一会儿才合上名册。
他抓起名册,出了偏殿。
正殿里火堆快要熄了,周大勺正在刷锅,姜小草端着水沾湿了布给林书远退烧。
沈厉川过去把名册递给姜小草。
姜小草的手在身上抹了两把,接过名册,一翻可看到自己的名字,脸色一下惨白:“连长,我……”
按规矩,隐瞒真实姓名参军,要受严查。
沈厉川没接茬,从兜里摸出火折子,拔掉盖子吹燃:“后头有狗咬你?”
姜小草愣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憋回去了,她重重点头。
“我哥是地下党,前年牺牲了,特务顺着线索追杀我。”
“我连夜逃出来,要是不改名,早死在半路了。”
“嗯。”沈厉川应了一声,扯下名册的第一页,凑近火苗。
纸张卷曲变黑,烧成一团灰,掉在地上。
“从今天起,一连只有卫生员姜小草,没有林若琪。”沈厉川把剩下的名册扔进背篓里,“干活去。”
姜小草盯着地上的黑灰,吸了吸鼻子,端起木盆往后院走,脚步轻快不少。
天色大亮,风雪停了,阳光顺着破庙屋顶的窟窿照进来,落在佛像上。
马小亮坐在角落里,把两根扯断的铜线拧在一起,接上发电机:“连长,电台通了。”
沈厉川走过去,戴上耳机听了听电流声,山下国军的电台频段还在响,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大牛:“把那两个货拖出来。”
大牛和陈麻子进偏殿,把敌营长和女人拖到正殿。
两人冻了大半夜,身上结着冰茬子,女人锁骨断了,手腕折了,瘫在地上。
敌营长梗着脖子,眼神阴毒,死死盯着沈厉川。
沈厉川坐到敌营长对面:“外头炮停了。”
“山下吴大牙的兵死绝了,主力团又不敢往山上打炮,怕炸了名册。”
“你们是不是在等空投?”
敌营长眼皮跳了两下,咬着牙不吭声。
沈厉川刀尖一转,挑开灰袄女人破烂的衣领,里面夹层缝着防水油纸包。
刀尖划破油纸,掉出一个小本子。
沈厉川捡起来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密码对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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