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便把装着密图的硬皮夹交给孙排长。
“证物送回南院。坟地接着守,来掀棺材板的人,等他下地窖再抓。小亮,跟俺去镇东。”
两人沿土坡赶往镇东。
卡口前围着六名民兵,张瘸子靠着土墙坐在地上,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前。他脚上换了草鞋,伤腿仍拖在旁边。
血从嘴边淌到衣领,两颗后槽牙各缺了半边。
带头的民兵迎上来:“沈连长,这人挑着两个空筐往镇外走。俺们按你送来的画像查人,让他交路条。他没跑,也没动刀,先闭上嘴使劲嚼。”
另一名民兵接过话:“俺们按住他时,他还在嚼。等嘴里的东西没了,他才松开胳膊让俺们捆。俺怕他吞的是药,没敢给水,先派人去南院请姜同志了。”
沈厉川蹲到张瘸子面前。
张瘸子抬眼看了他一回,牙齿仍咬在一起。血从牙缝往外渗,他连吐都不肯吐。
“把他扶住。”沈厉川说道,“嘴里的东西不能进肚子。”
姜小草背着药包从街口跑来,到了近前便跪坐在张瘸子身侧。
“别灌水,先把嘴撬开。纸进了肚子还能拉出来,药进了肚子,人可就留不住了。”
她取出一根缠着纱布的竹片,一只手托住张瘸子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竹片塞进缺牙处。
张瘸子咬得更重,腮帮子鼓起,牙床又渗出血。
姜小草瞪着他:“牙都崩掉两颗了,你还想把剩下的也赔进去啊?给我张嘴!”
竹片向上一别,牙关露出缝隙。两名民兵扶住他的肩,姜小草换成镊子,先从牙床边夹出几团纸渣,又从舌根底下取出十几片。
纸早被口水泡烂,几处墨迹散开,混着血粘在纱布上。
“没药。”姜小草拿竹片查过齿缝,“他含的是纸。两颗后槽牙也是嚼纸时崩掉的。”
带头民兵低头瞧着张瘸子:“为了毁几个字,连牙都不要了。这人比小韩难对付。”
沈厉川没接话。
普通货郎被拦住,先想的是逃。张瘸子站在卡口没挪地方,宁可崩掉后槽牙,也要把纸嚼烂。他受过守密的训,落网前便选好了毁掉口令。
姜小草把纱布端进卡口旁的土屋,铺在窗台上。她用竹签将纸渣分开,带墨的纸片放左边,空白的放右边。
多数墨字已经糊成蓝团,连笔画都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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