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受到了动静。
那人缓缓睁开眼。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灰袍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片暗红，如同两团凝固的血珠，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主人。”
灰袍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
“上等羔羊，三十五个。”
“加上之前的七十三个，共一百零八个，一应俱全。”
石台之上，血无殇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枯瘦，却仿佛能牵引着整个地牢的气息。
他走到灰袍修士面前，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按在对方的头顶。
那手冰凉又刺骨，如同一个真正的死人的手。
灰袍修士被这一摸，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却不敢有丝毫躲闪。
“三，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苦不苦？”
血无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语气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疯狂。
灰袍修士额头上面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只要能一直跟着主人，属下觉得此生一点都不苦。”
血无殇闻言冷不伶仃的“啧”了一声。
他的手在灰袍修士头顶上轻轻摩挲着。
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哎，人生苦啊。”
他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方天地，登仙路断了！”
“没有陆地神仙了！”
“凡人修士，穷极一生，连天人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奋苦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养料？你不觉得苦吗？”
灰袍修士身体一颤，沉默了了许久。
“不苦，不管登仙路如何，只要主人在，属下就不苦！”
血无殇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有些起伏，但还是忍住了冲动。
“三，我再问问你，苦还是，不苦？”
灰袍修士闻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主人突然这么问，非要他说苦不可。
最后他只能闭着眼睛，喉咙上下滚动。
良久，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句话。
“主人说苦，那属下便苦……”
“苦”字，刚说完。
“咔嚓！”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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