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裴洛背过身去,用力地吸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爸,妈。我很快把妹妹带回去。”
——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
江城,仁心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在倒计时。
陆司宴躺在病床上,高烧三十九度八。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一副壳子。
额头贴着物理降温贴,监护仪上的心率数据忽高忽低,随时会断的一条线。
他双眼紧闭,眉头拧得死紧,整个人困在某个醒不过来的地方。
声音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
“夏夏……”
沙哑破碎的气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别怕……我来接你。”
“婚纱……记得穿上……”
他的手在被子外面无意识地摸索,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溺水的人在够一根不存在的绳子。
年轻的值班护士别过脸,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值班医生推门进来做例行检查。
他拿手电照陆司宴的瞳孔。
左眼。
右眼。
又照了一遍左眼。
医生放下手电,快步走到门口,声音带着急切。
“通知霍院长,瞳孔对光反射进一步减弱。视觉诱发电位必须重新测。快。”
护士低头翻开病程记录表,笔尖落在纸上,快速记录:
“患者持续梦呓,深陷强烈情绪应激,无法自主脱离。”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神经监测屏幕,继续写道:
“视觉神经损伤指标加速恶化。病情极危。”
笔尖在极危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
ICU外走廊的另一头。
霍辞站在窗边,看到远处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烟花。
今天,已经是除夕了吗?
他刚给海外的老师打完电话。
老师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小霍,如果母体和胎儿都已经不在了……这个方案,你想清楚了吗?”
他想清楚了吗?
没有。
但他没有别的路了。
陆司宴的眼睛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坏死,比他最坏的预估还要猛烈十倍。
如果不找到新的压制手段……
用不了半年,陆司宴就会彻底失明。
而目前唯一有理论可能性的方案,需要的东西……
霍辞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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