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久了,久到两者之间已经分不清彼此。
镇厄能切掉表面的腐肉,但切不断那些深入骨髓的根须。
尤清发出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了,姬别孺的耳朵渗出血迹。
他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妻子的方向。
他缓了缓,轻车熟路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尤清身边。
姬别孺太熟悉这里了,二十年来他总是趁污染不活跃的时候下来,在这间没有阳光也没有风的地下室,陪他的妻子坐一会儿。
有时候坐半个时辰,有时候可以坐一夜。
他跟她说话,说今天的天气,说镇子上发生的事,说山上的野猫又生了小猫,说今年枣树结的果子比去年甜。
他假装她还听得见。
面容扭曲的女人跪坐在深深钉在泥土中被铁水灌注了的桩子之间,铁链从她的手腕、脚踝、腰间穿过,每一根都绷得死紧。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青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下游走,蛇一样蜿蜒着爬过她的身躯,最后在她的眼球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血丝。
铁链随着她的挣扎剧烈摇晃,桩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墙壁上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我在这里呢。”
苍老的声音响起,和往日说过的无数次一样。
已经爬满皱纹的手穿过那些剧烈摇晃的铁链,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把他的爱人揽进了怀里。
“我在呢,清清。”
她身体滚烫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姬别孺心疼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嶙峋的后背。
就像拍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一下,一下,又一下。
“乖乖...清清、我的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