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窝”的绿苗刚稳住,我们就开始打包行李,准备跑路。没办法,那独眼溃兵临走前撂下的狠话,像苍蝇在耳边嗡嗡,总觉得下一秒就有成群结队的饿狼扑过来。
“家当”清点一下:番薯种薯若干(个头小的,挖的时候心在滴血),几把农具(锄头、镰刀、木棍矛),一把镶宝石的匕首(至今没舍得用),一点盐,一个破瓦罐,郭天叙“友情赠送”的小半袋银锞子(在山里可能不如一块饼好使),还有最重要的——王二狗这个半成品伤员。
“二狗,你能走不?”周德兴看着脸色依旧发白的王二狗,有点愁。
王二狗挣扎着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下,胳膊上的伤处又渗出血迹。“我……我能行!”
“行个屁!”周德兴把他按回去,“老子背你!铁柱,做个结实点的担架,用那几根粗木棍和藤条!狗剩,去割点软和的茅草,铺担架上!”
李狗剩现在没那么怕了,手脚也麻利,很快弄来一堆干茅草。赵铁柱闷声不响地开始绑担架,藤条勒得死紧。朱元璋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装备”,把银子和比较重要的东西用破布包了,分成几份,让我们贴身藏好。
“薯苗怎么办?”我指望着窝棚边扦插的那几棵,虽然蔫,但还活着。
“挖出来,带土,用湿泥裹住根,外面包上大树叶,尽量带着。”朱元璋说,“种薯用背篓背着,小心别碰坏了芽眼。”
于是,我们这支奇特的“迁徙大队”就成形了:打头的是朱元璋,腰刀开路,眼神像鹰。接着是周德兴和赵铁柱,一前一后抬着简易担架,上面躺着龇牙咧嘴的王二狗。我背着装有少量种薯和盐罐的背篓,手里还捧着那几棵用湿泥树叶包着的宝贝薯苗。李狗剩扛着锄头和镰刀,像个小小的跟班。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薯窝”——那半亩刚刚泛绿、倾注了我们无数汗水和希望的土地,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东边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山。
山里的路,比想象中还难走。没有路,只有兽径和乱石。藤蔓绊脚,荆棘划脸,毒虫嗡嗡。周德兴一边抬着担架,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山路是给人走的吗?老子脚底板都磨出泡了!二狗,你该减肥了!”
王二狗在担架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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