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二狗。”我看着王二狗疼得扭曲的脸,低声说。他咬着牙,点点头,冷汗直流。
朱元璋撕下一截自己的里衣,同样用冷水(省着用)沾湿,把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也草草包扎了。周德兴脸上的伤只是皮外伤,用唾沫抹了抹就算完事。
处理完外伤,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呜咽的风声,和彼此粗重未平的喘息。
“咱们……算是逃出来了?”周德兴哑着嗓子,打破寂静,眼神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暂时。”朱元璋走到破了的窗户边,从缝隙里往外看。外面是一片荒坟枯草,更远处是濠州城的方向,有黑烟升起,但看不清具体情形。“元军被炸了一下,乱了阵脚,攻城肯定受阻。但郭子兴守不住,迟早的事。城里现在肯定也乱了。”
“那咱们现在算啥?逃兵?”王二狗虚弱地问,脸上没有一点人色。当逃兵,在红巾军里也是死罪,而且死得很难看。
“不是逃兵。”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声音低沉但清晰,“我们是‘陷阵营’的,奉命在城外拒敌。敌众我寡,阵地被突破,我们力战不敌,被迫‘转进’。现在,是与主力失散的散兵。”
他给我们的行为定了性——不是逃跑,是战术转进,是失散。虽然苍白,但至少是个说法。
“可……可郭天叙那边,还有带队的刘百户,他们能信?”周德兴不傻。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朱元璋走到倒塌的神像前,用脚拨开上面的碎泥块和稻草,“重要的是,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接下来怎么活。”
他看向我:“火药,全用了?”
“嗯,五个罐子,全爆了。”我点头,心里一阵抽痛。那是我们攒了多久的家底。“一点没剩。原料也基本告罄。”
“箭镞呢?铁器?”
“就剩身上这几件破农具了。”周德兴苦笑,“锄头、镰刀、木棍加铁头。哦,还有朱大哥你的刀。”
装备简陋到可怜。粮食,只有背出来的几块硬饼和一皮囊水。人,六个,两个带伤,一个半废(李狗剩)。
“先吃东西,恢复体力。”朱元璋从包袱里拿出那几块硬饼,掰成小块,分给我们。又让每个人喝了点水。饼子硬得像石头,但在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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