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草料,木板,有人去找了。泥,差不多够了。先和泥。”
“行。”我指挥着,“周大哥,差不多了,先歇会儿。咱先把挖出来的土,弄到房子那边去。得找个平整地方和泥。”
“好嘞!”周德兴停下镐,抹了把汗,招呼后来加入的那两个士卒,“你,还有你,过来搭把手,搬土!”
几个人用破席子、旧门板当担架,开始把湿土往我们房子门口运。我也拎着瓦罐,装了一罐湿土,准备当“样品”。
就在我们干得热火朝天,颇有几分工地搬砖的欢乐气氛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尖酸刻薄,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朱重八,你这是领着婆娘,带着弟兄,在这儿搞大兴土木呢?”
人群分开,郭天叙带着他那几个标配的亲兵,摇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折扇(大冬天扇扇子,也不怕冻着),慢悠悠踱了过来。他今天换了身绸面棉袍,外罩狐皮坎肩,在这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军营里,扎眼得像只掉进鸡窝的花孔雀。
他先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我们这里有什么毒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土堆、火堆,最后落在我和朱元璋身上,尤其是在我身上那件旧袄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我说马氏,你这新婚第二天,就穿着男人的破衣服,跟着一群臭丘八在这儿玩泥巴?我郭家的脸,真是让你丢尽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周德兴和那几个帮忙的士卒,脸色都沉了下来,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观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把我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他没看郭天叙,而是看向地面,声音平静无波:“郭公子,我们修房子。屋子漏风,没法住人。”
“漏风?”郭天叙夸张地挑了挑眉,“当兵的,风餐露宿是常事!有个窝棚挡雨就不错了,还嫌漏风?怎么,我郭家亏待你了?给你配的房子不够好?”
这话纯属放屁。我们这“婚房”什么德行,瞎子都看得出来。
朱元璋还没开口,我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接话了:“郭公子,话不能这么说。房子漏风,不只是冷的问题。夜里风大,吹久了,人容易得风寒。营里缺医少药,万一病倒了,耽误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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