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就被冻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物理醒——感觉有冰碴子顺着脊椎往下掉,整个人从“吊床”上弹坐起来,差点把那个脆弱框架给掀翻。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破地方的冬天,比特么东北工地半夜赶工还邪乎。我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发烧,就是这具身体虚得厉害,手脚冰凉,像刚从冷库里捞出来的冻肉。
土炕那边,朱元璋同志已经不在原位了。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隐约有“沙沙”的扫地声,还有极轻的、刻意放慢的脚步声。行,起得挺早,看来昨天那句“嗯”不是敷衍。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从“吊床”上挪下来。脚一沾地,那酸爽,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昨天挖坑的后遗症来了。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执行我昨晚制定的“生存计划A(早餐篇)”。
屋里能搜刮的东西昨天已经搜刮干净了,连点能烧的干草都没剩下。我走到门边,拔开那根细得可怜的门闩,推门。
嚯!一股子清晨的、混杂着马粪、泥土和劣质烟草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提神醒脑,效果堪比风油精抹太阳穴。
营地里还很安静,大部分窝棚都关着门。远处帅府方向倒是隐约传来点动静。我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这件裁剪得奇形怪状的红嫁衣(下摆被我撕了做吊床,现在长度刚到膝盖,风一吹,凉飕飕),开始我的“晨间侦察”。
目标一:食物来源。
我像只偷油的老鼠,沿着窝棚之间的缝隙慢慢溜达,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地面、墙角、垃圾堆。别说,还真有发现。
营地边缘,靠近马厩(臭味来源地之一)的墙根下,长着几丛蔫了吧唧、但顽强活着的灰绿色植物。我凑近一看,眼睛亮了——荠菜!虽然被冻得半死不活,叶子也又小又老,但这玩意能吃!凉拌、做汤、包饺子(如果有面和肉的话)都行!纯天然无污染野菜!
我立刻蹲下,用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还能看的叶子掐下来。没有袋子,我就撩起嫁衣前襟,兜着。动作看起来可能不太雅观,但谁在乎?饿肚子的时候,体面是啥?能吃吗?
掐了小半兜,我又在另一个背风的土坡后面,发现了几棵叶片肥厚、边缘带锯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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