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的肌肉咬得发紧。
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家主,更像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随时会扑上去咬断任何人喉咙的野兽。
“冷静,星期日。”歌斐木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一盆冷水,不急不慢地浇在星期日滚烫的怒火上。
“不要被那个愚者给骗了。匹诺康尼的梦境,的确是无法导致死亡的。他们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说起来也是有点惭愧了,明明歌斐木自己早就知道流梦礁的存在,并且经常去视奸米哈伊尔,在他死后还经常在他的遗体前忏悔,但歌斐木却从来没有告诉星期日。
为了安抚已经方寸大乱的星期日,歌斐木将流梦礁的存在和渊源告诉了星期日。
星期日冷静下来,只要知更鸟不是真的被人谋杀了就好。
“原来如此……是知更鸟调查出了流梦礁的存在啊……”
知更鸟这些天一直在调查和钟表匠相关的东西,作为橡木家系家主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表情缓和了片刻,然后——
“但是那个男人!他居然牵着知更鸟的手?!”
刚刚熄灭的火苗在一瞬间重新燃起,而且烧得比之前更旺。
星期日的声音再次拔高,那张裂开的桌子又挨了一拳,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现在,星期日的心里,景天已经从最开始的小有好感变成禽兽不如的存在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居然牵上了自己妹妹的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第一日!太初有为!
渡鸦从星期日的肩上飞起,落在那张裂开的桌子的另一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愚者的恶作剧将这潭水彻底搅浑了。如果梦境里的客人开始大规模退出,那梦境之中就收集不到足够多的愿力来展开……那场仪式了。”
歌斐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
“为此,我甚至关闭了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这次,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星期日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他砸裂的桌子,看着裂缝中露出的浅色木茬,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渡鸦梳理羽毛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我明白了……歌斐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