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信里的内容多起来,从战场硝烟,飘向人间炊烟。
拓跋骁会在信末,添上两句:
【京中近日多雨,瑶瑶怀孕,说想去泛舟,被太子驳回,说水凉易感风寒,两人为此赌气半日。】
潜台词:看,他们多幼稚,不像我们,只谈正事。
周念卿回信时,也鬼使神差地加上:
【昨夜又落雪,校场冻得如铁板,晨练时摔了好几个新兵蛋子。伙房新来的师傅,羊肉汤炖得不错,可惜缺了老姜,不够驱寒。】
下一封信里,拓跋骁拖北来的商队,捎来几大袋老姜。
【边关苦寒,太子特让捎带,嘱将军保重。】
只字不提自己。
周念卿看着几大袋老姜,够全营喝一个冬天的姜汤了。
再后来,信里的废话越来越多,跨越山河,将两颗原本只为合作的心,越靠越近。
周念卿开始期待拓跋骁的来信,每隔十天,信使的马蹄声成了心底的期盼。
转眼冬去春来,又至初夏。
拓跋骁的信向来准时,十天一封,雷打不动。
可这次,距离上封信已过去半个月。
周念卿表面如常,练兵、巡防、推演沙盘,一丝不苟。
但熟悉她的副将发觉,将军有心事,“将军可是在等京中的消息?”
周念卿收起地图,语气平淡:“没有。你再核对一遍粮草调度,别出岔子。”
但周念卿心里始终绷着根弦,不知道拓跋骁如何,是解毒出了岔子?还是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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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营门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喧哗,和士兵们的低语。
副将飞奔来报,“将军!营外有大队人马求见,看旗号来自京城,为首的是个公公!伯爷也在!”
宫里来人?难道有大事?
周念卿整理甲胄,大步走向营门。
为首一人,脸熟,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德全。
在他身侧,是拓跋骁。墨色锦袍,身姿挺拔,胖了些,精神也好,眼神锐利如昔,正静静望着周念卿。
四目相对,拓跋骁翻身下马,大步走来,那道标志性的疤痕衬得他眉目深邃,没了往日的阴郁与病气。
拓跋骁站定,“周将军,别来无恙。”
周念卿见到他,心里总算踏实,“忠勇伯一路辛苦。此番回营,可是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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