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腊月十八,大婚。
大红灯笼从丞相府正门挂到后院,廊下结满红绸,连门槛上的铜钉都系上喜穗子。
凤星河天不亮便起床,萧氏带来四个婆子,替他梳发、束冠、换喜服、正衣襟,折腾快一个时辰。
红色喜服衬得少年面若冠玉,萧氏端详半天,满意地拍拍儿子肩膀。
“我儿今日真俊。”
凤星河耳根通红,手心全是汗。
“娘,我紧张。”
“紧张什么?”萧氏替他摆正腰间玉佩。
吉时将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锣鼓唢呐、花轿仪仗,排了半条长安街,引得满城百姓涌到街边看热闹。
“丞相公子娶亲啦!”
“听说新娘生得美若天仙!”
八抬大轿从城南别院出发,轿帘坠着金穗,轿顶缀着红绒花,风一吹,穗子摇来晃去。
白骨夫人端坐其中,盖悄悄掀起盖头一角,正对窗外凤星河回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都红了脸。
轿外喜娘叮嘱:“新娘子可不能自己掀盖头啊!”
白骨夫人赶紧坐直。
花轿抵达丞相府,鞭炮噼里啪啦。
凤星河下马,抬脚踢开轿门,轿帘掀起,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
他牵她出花轿、迈火盆、踩马鞍,一步步走进正厅。
满堂宾客齐刷刷看过来。
凤远道与萧氏坐在高堂,一个乐得胡子翘,一个眼眶泛红。
“一拜天地!”
司仪唱喏,新人朝天行礼。
“二拜高堂!”
凤星河牵着白骨夫人转身,朝父母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腰,行礼极郑重。
“送入洞房——”
喜娘将白骨夫人引向后院新房,凤星河目送她消失在转角,心头热得发烫。
宴席有十八桌,亲朋故旧、同僚好友坐满。
凤星河端着酒盏挨桌敬,翰林院的同僚最能灌人,一个接一个上。
“星河兄,今日不醉不归!”
“凤编修可是正人君子,读圣贤书长大的,三杯总得干吧?”
凤星河面不改色,连饮三杯,惊得众人直呼“深藏不露”。
白骨夫人知道他酒量不好,几日前特意给他备了解酒丸,叮嘱他今日服用。
“若敢真醉,洞房时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鬼压床。”
尽管有解酒丸,十八桌敬完,凤星河仍已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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