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周淮琰的疯癫之症,在太医的调理下,好了大半。
他靠在软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却以往更甚多疑与暴戾。
“去,宣三皇子觐见。”
不过半个时辰,周景承便来了,他跪地请安,见父亲病容憔悴,关切道: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龙体可好些了?”
“死不了。”周淮琰冷哼,并未让他平身,“朕让你回京,是让你接手朝堂。这些时日,朕病着,没空与你商议正事。朕打算废掉周玄烬那个孽种,立你为太子。”
周景承叩首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这个决定,他并不意外。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名正言顺的嫡出,储君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皇帝见他沉得住气,还算满意,闲聊两句后,喃喃自语:
“监正当初批言——双凤噬龙,说凤家姐妹能克那个野种。为何这么久了,周玄烬还活得好好的,气焰也愈发嚣张?”
周景承闻言蹙眉,难道是父皇病糊涂了,忘了当初的谋划?
“父皇,当初不是您授意,故意将‘救龙’改为‘噬龙’,另有打算吗?”
“你说什么?!”
皇帝坐起身,抓住周景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改预言?谁给你的胆子,在朕面前胡言乱语!”
周景承被父皇癫狂的反应惊住,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道出实情。
“秋猎时,儿臣为查太子身世,曾对监正用过真言散,他亲口承认,预言是‘双凤救龙’。”
“儿臣当时以为,父皇是想借‘噬龙’之说,打压凤家与萧家,暗中另有深意,所以才没有揭穿。”
周景承越说,皇帝的脸色越是难看。
周景承急忙补充道:“钦天监上下,不是只听令于父皇一人吗?若非父皇授意,谁敢篡改关乎国运的预言?”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监正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背叛了自己!
当初,自己要杀凤家姐妹,是监正拦着,说逆天而行恐遭反噬!
自己想削弱太子,也是监正提议赐婚,说什么,用噬龙之命格去克制那个孽种!
原来,每一步,都是陷阱!
监正与那个孽种,合谋设了天大的局,而自己,像傻子一样,亲手将能救龙的凤家女,送到那个野种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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