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道凉凉的声音贴着墙缝钻进来,是李掌印。
“陛下,奴婢求见。西苑那边出了一桩要事。”
皇帝拍了拍江妃的手,掌心湿冷。“你先到贵妃殿里,说说话。”
是要她回避,江妃心知肚明。
她迈出门槛时,余光扫见李掌印正朝她弯了弯腰。他手里捧着几个油纸包,细麻绳捆着。风从廊下穿过来,带起一股焦苦的草药味儿。
她没来得及再看清,李掌印已经钻进殿里。厚帘子落下来,门又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什么声儿都透不出来了。
门口还候着个小太监,是那个从前在皇帝身边的胡信。
他瘦得厉害,肩胛骨把衣裳顶出两个尖角。见江妃身边没有婢女便上前两步,伸手虚虚扶着她往正殿走。他走得艰难,左脚点一下地,右脚慌张跟上来。
江妃没说话,步态稳且慢。方才与皇帝说话时门没关,只垂着一道厚帘子,声音多少能透出去些。不知他站在那儿能听见多少。
进宝被杨老将军抬回去后,贵妃常与自己抱怨,长久都没有家里的消息。她那两个哥哥自不必多说,就连春儿也不来。
胡信扶着她却始终落后半步。廊下的光被枯枝切碎了,将两人的影子切的斑驳一片。
进殿前,江妃轻轻侧了侧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细得像一根线从齿缝里抽出来。
“公公,天冷路滑,要小心。”
胡信的步子顿了一下。他弯了弯腰,眼睛却从低垂的姿势里抬起。江妃已被正殿门口的婢女扶了进去,身影隐没在殿门后。
他静静立了一会儿,等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声。他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天上有太阳,可他的身影总叫云彩挡着,光落不到他身上。
他瑟缩了一下,觉得背脊上的旧伤被冷风钻得发痒。该有十多天了。外头一点动静都没递进来,药膏也用完了。他去找往常往外递信的那个小太监,才知道人落水死去多日。
胡掌事秋后施刑,可他还能活到秋后吗?
他打了个哆嗦,在侧殿门前站好了。身后的伤被冷气冻得发硬,本该是疼的。可他只觉出一种无边无际的痒,像有虫子在那些肿胀破溃的伤口上爬。
尚宫局,贵妃是让彩霞去杨家添妆。
也许自己能不能有活路,就看这次了。
他抬起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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