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忽然松开了。
空气灌进来。他却吸不进去——口鼻先涌出一大股粘稠的血。他蜷缩着咳起来,每一声都带着咕噜的水声,身子弓成一只虾。
"大胆!陛下驾到!还不速速退开——"
尖利的调子像从山那头传过来的,在他耳朵里只剩虚虚的回声。有人将他粗暴地翻过来,按住肩膀,一张脸凑近了。
"怎么回事儿?说话!"
是李掌印。胡信费力地掀起眼皮,透过一层血纱往李掌印肩后扫。一角明黄的袍子静静地停在几步之外。
他嘴巴张合了几下,李掌印俯身凑近他嘴边。
“奴婢……偷听到仙师说……”喉咙里咕噜一阵,他攒了一口气,“说今夜要……向陛下下毒手。我争抢不过,吞了那丹丸。”
声音气若游丝,可他的手忽高高举起来,掌心攥着一团溅了血点子的纸。他努力把那只手往明黄袍角的方向送了送。
此乃……仙师欲烧毁的信件。望陛下……明察,保重。"
皇帝皱着眉,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瞧着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的血沫子。
胡信停下来喘了两口,声音更低了,李掌印不得不几乎将耳朵贴在他唇上。
"奴婢……为向胡成禄报仇,办过糊涂事,愧对陛下恩遇。以此身……谢罪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眼前忽然一阵白,像雪落满了天地。沉进这片白前,他最后一个念头竟是:春儿那包蜜饯子,还没尝呢。亏了。
他高举的手沉沉落下,人不动了。李掌印慌忙将那团纸从他掌心抠出来,展开一看,上书三个大字。
清心丹。墨迹还很新。
殿里静了一瞬,那老道还站在原地。
胡信声音太低,他什么都没听见。可他瞧见那只举起的纸团,瞧见上面洇开的血渍,又被展开。那张纸的大小、样子他太熟了,是丹房的笺子。
脸唰地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袍子一角爬上胡信呕出来的鲜血,哪还有一分仙骨。
“陛下明鉴!”他声音抖着,“丹药无毒!这人冲进来时就口鼻溢血,是硬抢了仙丹服下的啊——”
他磕了个头。“陛下,老道问心无愧。”
明黄袍角终于动了。皇帝就着李掌印递过来的手,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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