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昨夜,妖道张氏招供——其受废太子指示,以丹丸谋害圣躬。都察院于废太子殿宇查获丹方上百笺,火烤之现出秘信。此案牵连甚广……"
他抬了一下头,飞快地觑了皇帝一眼。皇上摆了摆手:"念。"
连礼深吸一口气。"户部左侍郎,刺探圣踪,暗中传递前朝奏报——兵部武库司主事——"
一个个官职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名字落地,人群中就有一处塌陷下去。有人当场昏厥,有人以头抢地嚎哭起来。
皇帝只是静静瞧着。
他坐在高处,看着那些颤抖嚎哭的面孔。有些面孔他曾记得清楚,奏章写得如何慷慨,廷议上如何激昂。如今他们都瘫在地上。
“此案,按律,该怎么处置?”
他问连礼,语气平静。
连礼眼睛一闭,下颌抽动着,声音也带得直哆嗦。
“回陛下——废太子结党谋反,依法拟罪,该……凌迟处死。所涉官员皆为共谋,不论首从,同罪。”
他说完,下巴的抽动停了。事涉宗亲,拟罪多往轻里说,好给皇帝台阶下。可那杨府偏要他反着来,这把赌得大。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某个官员的哭喊声荡过来,凄哀的扯着调子。
他垂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废太子:蓬头垢面,瘦得颧骨高耸。和他记忆里那个皇长子没有半点关系了。
“佑棠。”
他开口,生涩地像在唤一个很久之前的名字。
“你可知罪?”
他把这句话递出去,像递出一根绳子。清了朝堂上那些蛀虫,叫人瞧瞧与皇权作对的下场。只要佑棠接了这绳子,他就能把他拉上来……最后一次。
废太子嘴里的布团被取下来。他瞪大眼,佝偻着身子往丹陛前爬了两步。锁链在石面上刮出长长的锐响。
“父皇!”他声音嘶哑如夜枭,"儿臣冤!那丹丸有没有用,父皇吃了不清楚吗?我没有下毒!我冤枉!"
他磕下头去,额头不停撞在石砖上。
皇帝那双半垂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有睫下一点暗影,微微抖了一下。
"你知罪吗?"他又问了一遍。
废太子愣住了。
他跪在那里,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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