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吹进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想着,正堂却踱出来一个着明黄衣裳的人影。进宝迅速掩去讶色躬身行礼:“臣五军都督府掌判官宋进,参见陛下。”
一双年轻有力的手托住他手臂往上一带。
“不必多礼,朕路过,来看看。”新帝一笑,“你且安心上值。”说罢又拍拍他肩,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牌往人面前一递。
精巧的玉牌上雕着麒麟纹,上刻“便宜出入”四字,是可随时出入宫闱的令牌。进宝神色恭敬地接过,心里却一沉。如此亲近,他不由得觉得祸福难知。
他眉毛皱得不太明显,新帝却看出来了,他低了点声音:“别多心。是太后要朕来的,说这你新官上任怕叫人欺负。”
进宝刚提起来的气倏忽散了,往四下打量,廊下窗后果真有大小官员扫着他。眼神里都是惊疑不定。
他脸上恭谨更甚:“陛下好意,臣谢过。只是请陛下先行离去吧——这般阵仗,往后怕是没人敢往臣手里递差事了。”见皇帝面上不解,他续道,“都知道臣与您亲近,避讳还不及呢。”
皇帝恍然,眉头却轻轻拧了两道:“倒是朕多事了。”他甩甩袖子便走,带点半真半假使气的样儿。
胡信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手上荷包、银锭子积了一小捧。
他去追皇帝,路过进宝便将银子往进宝手里一塞。下巴抬了抬:“这院儿里的官儿们给的,我也不晓得谁是谁。”
四周一阵小小哗然,可想而知那些“疏通”的官员是如何跳脚的。进宝额角一跳:“给我做什么?”
胡信挠挠脖子,有点不好意思:“三日后您大婚,奴婢没攒下什么。御前也……也不敢伸手,今儿得了,就给您和夫人做贺礼了。”
进宝哭笑不得。皇帝已快出门了,胡信忙追上去。他再看四周,仍有人不闪不避盯着他。还有正凑过来的,嘴里热切唤着“宋掌判”。
进宝淡笑着,朝神色各异的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