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眉头皱了皱,很是不解似的:“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搂着他的颈子往下压了压,轻巧地一个翻身,将他按在了下面。她俯身吻他绷得很紧的下颌:“我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一路吻到薄薄的胸膛,“您也是我最疼惜的孩子。”
进宝猛地一震。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柔软的唇。
“这还不够么。”
她牵起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吻在指缝间,吻在永远不能平复的小疤上。她都明白。皇帝只留他俩在京里,一是因为他总不好真的做个孤家寡人。二是因为,她与进宝不会有孩子。没有孩子权柄就不会传递,进宝用起来叫人放心。她早有预备,也真觉得没什么关系。
只是装着傻,好叫看的人也觉得轻松些。
进宝压着嗓子哼出一声不太体面的声音,半撑起身子,似乎想骂句什么。春儿又将他按下去了。她是那样热切而温柔地吻着他红肿的唇,像蜜蜂对待一朵最盛的花,要从里面采出源源不断的甜汁子来。可那又分明是一个献祭般温顺的姿态。
进宝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得更近,更紧。手一抬,厚纱床幔便垂落下来。里面两个人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这方小天地之外,隔壁杨二和杨大不知从哪里寻来了酒,竟爬到屋檐上对饮。院子里零落的行李还等着收拾。靠近大门的小院里,七儿和田叔早熄了灯。远一点西边,福子和柠儿正吵吵嚷嚷地搬着东西往门里走,院里灯火通明。
门匾上的“杨”字静静矗在夜色里。这座宅院,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只有最深处那间静静亮着如豆灯火的小书斋,被夜风一吹,回荡出一声极轻缓的叹息。
墙上两张等人高的画像——一张矍铄老将,一张温婉妇人,正静静地、柔和地,注视着这一方天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