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话。”
小侍卫不吭声了,站直身子,手搭上刀柄。王五这才露出半个笑,也把手搁回刀柄上,目光重新落回巷口。
“这才像话,精神点儿。”
——
乾清宫,皇帝正端坐着看眼前的奏报。今儿日头好,照得他身上发暖,烘出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意。
奏报上写:贵妃已入冷宫,张嬷嬷言说贵妃形容痴傻,不懂饮食便溺。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顺利,江妃比他想的有用。他原本还准备了几步后手——让贵妃吃醋闹一闹,趁永骁和进宝接头时发作,顺势给贵妃扣一个勾连外戚的帽子。但贵妃没闹,她安安静静地疯了。
冷宫是个好地方啊,不拘真疯假疯,关久了都会疯的。贵妃太懂事了,懂事得叫他有几分遗憾。
他合上折子,有那么一瞬想起她年轻时的样子。刚入潜邸那年,她爱穿桃红的衫子,笑起来满屋子都亮堂。他揉揉眉心,叫这回忆退下去。他毕竟是皇帝,有些事,身不由己。
他把案角匣子里那封预拟的诏书翻出来看了一遍。“自尽”两个字下笔很重,墨迹透了纸背。他看了片刻,团成一团扔到桌角。用不上了。
贵妃可以放一放,至于杨家——就看进宝那边了。
他闭了闭眼。杨家这样的世家,不能名不正言不顺地杀。况且他时日无多,杀也杀不干净。得让永骁自己动手。这孩子,轴。小时候让贵妃揍了一顿才改掉“杨狗子”这自称。
想到这儿,他心口又顶了一下。他得让这孩子自己拿起刀来,把心里的那个姓亲手剜了。
正想着,李掌印匆匆入殿,脸色有些青白。他跪地便禀:“陛下!奴婢……奴婢有要事,请陛下屏退左右。”
皇帝抬起眼,沉沉扫了一圈:“下去吧。”
御座下远处几名太监鱼贯退出,只有胡信还低眉顺眼地杵在角落里。皇帝没计较,看向李掌印:“说吧。”
李掌印直起身子,仍跪着,声音又急又抖:“奴婢听闻西边塘骑入京,却久不见奏报,心下生疑,便使人悄悄打听。”他咽了咽,声音压得粗哑一点:“竟得知通政司管收发的官儿卧病多日,文书堆压。奴婢寻了通政司吏目核对,才寻出两封压下的文报——一封西北军塘报,一封高副将的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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