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了。正好让通政司的人也晓得,替皇帝干脏事儿的人是什么下场……”
她还想继续说,瞥了连夫人一眼,却犹豫了。
“如此当真能行?”连夫人面上忐忑,“二小姐还有别的交代吗?”。
柠儿一闭眼,一梗脖子,到底把那句话递了出来:“春儿姐姐说,只管私下里说,左右听的人没证据没把柄。这事儿——连夫人擅长。”
连夫人一怔,面上那点忐忑却褪了。表情又好笑又有些气闷。
“二小姐真是……我知道了,柠儿小姐回去复命便是。”
柠儿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臂弯里那只菜篮子往连夫人手里一塞:“春儿姐给您的谢礼。”
连夫人接过篮子,等柠儿走没影了才揭开那块盖布。还真是几茬嫩生生的韭黄。连夫人失笑:“倒是舍得把这金贵菜给我。”
她端着那篮韭黄站了一会儿。冬日的天光从廊下斜斜照进来,韭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映出一小片刺目的白光。她忽疑心这篮子太轻了。她将篮子侧了侧,忽见布下头一小角信封。
果然。
连夫人抽出来看,一行柔中藏锋的楷字:“朝堂之上,清正自省。莫站十皇子,莫站五殿下。唯陛下马首是瞻耳。”
连夫人拿着信纸的手僵了一下。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脚步匆匆往前院走去。
“老爷呢?快叫老爷来。”她吩咐跟上的丫鬟。
——
暮色渐渐四合,京中无事发生,就像那两个急匆匆的驿马从未进过城。
永定门本该到了落锁的时辰,此刻却叫火把照得通明。城楼下排着一长溜队伍,全是上了点年纪的太监,大多面皮白净、瞧着像是没受过什么罪的,正缩着脖子站在风里。几个锦衣校尉按刀立在两侧,守门小兵正举着册子,一个个核验受押人名。
李掌印从一顶小轿上下来,抖抖他那崭新的紫袍子,不紧不慢地踱到队伍前头:“行啦!丧气着做什么?叫你们去守皇陵是恩典,别不识抬举。”
队伍里一个太监忽扑跪下去。
“爷爷……李爷爷!”他眼眶通红,膝行几步,嗓音尖得发颤,“我兜里还有些银子,您能不能——能不能给陛下美言几句?我可听说了,今儿个晌午,我们掌事可死在都察院大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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