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咯噔,三两步过去拿过那纸条。灯光在他脸侧摇晃,他越看越慢,到最后,指甲已几乎将那纸页攥破。那些字迹他认识,在奏章的批红里、在赏赐的诏书里,他见过无数次。
春儿看着他灰白的脸,看着那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塌陷下去。她忽然不敢看了。
“爹。”春儿低下头,把声气儿掐稳了:“……冷宫那地方,夜里连个巡更的都没有。若有人递进去一杯酒、一根绫子……”
杨老将军猛抖了一下,可他没立刻出声。只将那张纸条翻过来又看看,像是想从那些字缝里再找出些什么来。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陡然间又老了几岁。
“江妃做这场戏,皇帝不会疑她?”
春儿抬起眼:“皇帝不会疑帮他递刀子的人。二哥挨了板子,皇帝更觉得咱们上了套儿。贵妃娘娘眼下就越不起眼,就越安全些。”
老将军静静听着,眼神落在桌上那盏半明不灭的灯上,忽然挤出个有些扭曲的冷笑来。
“杨二这顿打不冤。”
春儿抿着嘴看他,她看着老将军灰白的脸,看着他眼里那道重新聚起来的、锐利的光。他往外走,匆匆嘱咐一句:“我去调人,你在家守着。”
春儿还站在空荡荡的厅里,看着他的身影跨出门去,在夜色里走远。马蹄声响起来,又渐渐融进夜风里。
她摊开手看了看。那张纸条被老将军抽走时太急,在她指甲上留下一小片,上面只剩半个红字。
她忽心慌得厉害,这双手迫不及待想抓住什么,抓住点温暖的,很有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