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遍,想从字缝里再找出些什么来。没有。彩霞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不能说,也许是不敢写。只有一个明晃晃的结果,在鞭笞着她赶紧做些什么。
“备马!回府。”
她说着人已经往外走了,夜风冷得她一个激灵,却越发清醒了。
——
一天前,东宫。夜色深重,前殿却还热闹着。
离移宫的日子尚有几天,已有大批奴仆替江妃挪动一应物件,灯笼来来去去,脚步声杂沓不休。
胡信坐在后院值房里替陛下誊抄折子。他不擅这个,写得极慢。屋里只有一个小太监照应,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灯芯。
窗外又一阵喧嚷涌过来,灯火从窗纸上晃过去。胡信搁下笔,忽地站起来。小太监吓了一跳,凑上来扯他的袖子。他只做口型,并未出声,问的是:怎么了?公公?
胡信指了指窗外,提笔在桌角的废纸上写了两个字:【晃眼。】
见小太监愣了,便又续写。【你去,问问能不能早点歇。】小太监面露难色——那是江妃的人,宫里都说江妃说不准是以后的太后呢。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胡信见他犹豫,几乎要翻白眼,摆摆手又写一行:【罢了,弄些热食来。】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便出门去了。
门合上,胡信脸上的那点不耐和嫌弃一下全收了。他从床榻下的垫子里摸出一小方皱巴巴的纸条,点了一盏不太明亮的宫灯,遂出了那扇雕花小门。他没往前殿去,一路躲着人绕到坤宁宫后头那条僻静的宫道上。
远远地,一盏亮许多的灯笼从宫墙拐角处拐了出来。是彩霞。这条道儿夜里归她巡,地盘儿是她当初向胡信讨来的——那是他俩第一回说上话。
胡信快步迎上去,没有说话。装聋装哑的人不能在宫道上开口,他只是将那纸条往彩霞手心一塞,擦身而过。
偌大宫城沉在黑暗里,纵横的宫道里有许多灯笼,游鱼一样行着。在这个角落,两盏一明一暗的灯笼碰了一下,像两条鱼打了个只有彼此知道的招呼。随后一个游向东,一个游向西,谁也没有回头。
彩霞走出去一阵儿,停在一个避风的拐角。她把灯笼搁在脚边,蹲在宫墙根下展开那张纸。灯笼光从下方映上来,眼睛从右到左扫了一遍,她脸色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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