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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谈话声歇了。
尚宫大人收了桌上散着的册子,朝贵妃笑笑,起身告辞。彩霞随侍在旁边,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瞧着江妃后头那个侍女,那身形很有些眼熟。
是春儿姐。
她特意侧身,遮掩着那春儿的方向,送尚宫大人离开。
贵妃还端坐着,轻轻蹙了眉头。
“止儿妹妹,这是,怎么了?”
江妃猛的往前走几步,噗通跪在贵妃裙摆下。断断续续便说开了。
贵妃想要搀扶的手一顿,脸上的神情凝了起来。
殿内烛台燃了一小截,烛火后的影子在一片光晕中晕成不清晰的一片。
两道人影在光晕里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话语急切时交叠着前倾,沉重时又各自低伏下去,像一出唱词模糊的戏。
贵妃捂着胸口喘了一阵。
江妃还跪在地上,哀切问一句:“姐姐还不信我吗?”
贵妃说不出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不到二哥竟然做出这样的祸事,她忽的想起二哥在院里装模作样背的那首诗。几次悄悄递送的东西。
这事儿,杨二简直罪该万死。可她瞧着江妃的眼神也像在喷火。
春儿垂手站在一旁:“是舅舅出的馊主意,柠儿妹妹下的猛药。”
她把话递的再周全些。“杨二将军是来找您,半路遇上江妃娘娘——这事儿,实在是赶巧了。杨二将军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暗自咬咬唇。
是不是从自己递送那些信件的时刻起,今日的事就已经被注定了?
啪一声,贵妃拍了桌子。
她恨恨扔出一句:“你也别替谁遮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完,她别过头去,不看江止。
听着这话,跪在地上的江止脸青了又白。
无缝的蛋,说的是杨二。可何尝不是话里带话地,往她这边也剜了一刀。
可她最终自己站起来,握着贵妃的腕子。
“姐姐要怪,等把人送出宫再怪。眼下,离宫门落锁只剩半个时辰了。”
贵妃看着她,硬把目光里的火沉下来一些,复又闭了闭眼。
“走。”
她站起来。
——
轿子在前头嘎吱嘎吱的晃,木头轿杠被压得弯下去一个弧。进宝小碎步跟在后头,前头一点是迈着大步子的胡信。
宫门已合了一半。两扇朱红大门正缓缓往中间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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