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看着地上的包袱,又看着胡信。他都懒得揭穿。只放松了肩膀,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随你,我要的东西呢?”
拿没拿住胡信,他自己知道。胡信方才那一瞬的紧张,骗不了人。
胡信抿抿嘴,脸一撇。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直愣愣拎过去。
“……只找到这个。别的,胡掌事看得严。”
进宝接过去,单手翻开。
永和五年,慎刑司轮值表。十一月十二日那一栏,胡副主事没来当值。后头注了两个字:告假。
他随意翻了两页,就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桌上一搁。
胡信一抖,眼珠子跟着进宝的步子动。
鞋底在木板地上笃笃响。影子在墙上晃过来,又晃回去。
“这事儿难办啊。”
他终于开口了,声调拖得长,像品一盏太涩的茶,“我想帮你。可你……太想片叶不沾身了,不卖力。”
胡信的脸又白了一分。
进宝皱起眉,神情看上去真的多为难似的。他用两根指头把那本册子捏起来,在空中晃晃。
“这东西,说是当日吃坏了肚子不当值,有什么可经营的?”他转过身来,正对着胡信,“你是想让咱家一个人挑大梁?”
他往前逼了一步。
胡信的身子绷紧了一瞬,肩胛骨往后收了收,脚却没有退。
进宝不满意,他自然不满意。这本轮值表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胡信自己都知道。
可他怎么给真的?自己去翻胡掌事的旧档,等于是把脑袋伸进虎嘴里去。
况且,他又不傻。进宝要求自己保守秘密,就得按他的说法扳倒胡掌事。自己已经捏住了他,他自己去扑腾就行了,自己得站在岸上。
可他没想到进宝能找到他老娘。
这算什么?恩吗?威胁吗?
都是,都不是。
“这事儿,我要是能找到真凭实据——”胡信拔高了声,用力地辩解,“何必要您来搭救!”
进宝只是盯着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对峙拉得并不长,但每一次呼吸都绷得很紧。烛火在旁边滋滋地烧着,一行滚烫的蜡油沿着烛台往下淌。
胡信的肩先塌了,卸了劲似的。脊背又弯回那个习惯性的弧度,声音低下去。
“要命的东西我真拿不到……您要有别的嘱咐我一定办。”
进宝嘴角一扯。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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