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便像得了令似的,你争我抢地开口了,生怕慢一步就落了下乘。
一个绿袍的抢先膝行两步,捧上一方木盒,手指捏着盒沿,话磕磕绊绊地往外蹦:
“江边……江边石滩上,凭空冒出一块石头,五彩斑斓的,看着像个奇鸟。定是陛下南巡,老天爷给的祥瑞。”
另一个唱戏一般,拖长了腔调,尾音还要往上挑一挑:“是极——是极——这奇鸟啊,当护佑陛下江山安宁,千秋万代——”
皇上揉了揉额角,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已经薄得像一层纸,随时要透出底下的颜色来。他懒得多说,只朝近身内侍扬了扬下巴,示意呈上来。
南巡路上出祥瑞,这种事他见多了。各地官员献祥瑞的折子堆起来能有半人高,什么河水清了,麒麟现了,连年涝灾的地方忽然长出一株并蒂莲来,总能往圣君上扯。
他从来不信,但也不戳破。臣子要借祥瑞标榜政绩、依附圣君,而他自己需要证明上苍眷顾这个朝廷,眷顾他这把龙椅。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他收下祥瑞,臣子们收下安心,各取所需。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看了一眼进宝。
一个太监,串联着几个不入流的小官,递到御前来,这里头有文章。
他倒要看看,这篇文章打算怎么起笔。
内侍捧着木盒趋步上前,躬身揭开盒盖。
那盒盖是连在盒身上的,掀起来便斜斜地支在上头,刚好挡住左右视线。唯有正对面的皇帝,能毫无遮拦地看见盒中之物。
皇帝垂眼。
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差错。
那石头没有半点刚刚所说的斑斓颜色。通体乌黑,死气沉沉地卧在那里。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兀地横着一道血痕,像是刚剜出来的。
皇帝的指节在菩提串珠上顿了一下。
这石头不对,要么是那上奏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么,这石头是独独变给他看的。
握串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前朝的巫蛊案,先帝晚年的厌胜之术,史书上那些被“天象示警”四个字压垮的龙椅……他不信,可他不敢赌。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芳才人不知何时偏过头来,往盒里瞧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她柳条似的身子猛地一晃,像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了一下。帕子掩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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