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的时候,舱外的人全都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江妃坠在后头,不急不慢,还没走过来。
舱里,春儿不在,彩霞正坐在榻边跟怀瑾玩儿。小家伙被从包被里解出来,他一只手扶着彩霞手指,坐得稳稳当当,另一只手正捏了一个布偶,咿咿呀呀的跟它说着无意义的音节。
见了这么多人涌进来,他也不哭,只是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只见他两颊鼓鼓,红润透亮,哪里有一分病相。
皇帝先动了。他步子又大又急,笑声朗朗,像一面敲响的铜锣。
怀瑾小脸一下子就亮了。他发出一声小孩儿特有的、兴奋的尖叫,像一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喊完了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他不怕,他又喊了一声,这回更大,更亮。他朝着那个明黄衣裳的人影,两只小手臂伸得直直,摇摇晃晃地往前倾。他要抱。
皇帝乐坏了,一把将怀瑾抄进怀里。他把怀瑾举到眼前,又把那张小脸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怀瑾不躲,伸出小手,抓住皇帝的胡子。
皇帝被他抓得龇了龇牙,可他没有恼,只是笑着,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吾儿,真有劲儿。”
皇后站在门口,假笑几乎快挂不住。
张太医脚迈出去半步,不知道该往前还是该往后。
最惨要数刚刚冲锋陷阵的监正。他面无人色,整个人缩在官袍下面打着颤。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来来回回地转。星象微弱,垂危在即——垂危在即。那颗被他下了定论的星星,正稳稳当当地坐在皇帝的怀里,扯着皇帝的胡子。
江妃终于蹭到门口,刚刚还一派平静的脸上已是泫然欲泣。
她擦过皇后,站到舱里,却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眼睛里水光一闪,便低下头。
皇上抱着怀瑾,走上前。
“爱妃。”皇帝的声音放得很轻,“想来此事是误会你了。”
“不过——”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看,怀瑾正抓着他一截衣袖往嘴里塞。“你为什么把自己和怀瑾关着呢?”
他掂了掂怀瑾,把他往上托了托。
“永照都会坐了,朕都不知道呢。”
这已是难得的软话了。他还提了自己给怀瑾取的大名,永照。
江妃抬起头。那张秀气文弱的脸上,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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