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侧着,往打开的门缝里看。
还是一片暗,可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药味儿从里头飘出来。
蛇床子。吴茱萸。
他认得这个味道,是他的帕子。
他放下心来。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方帕子,垫在江妃腕上。
脉象有些虚弱,可根基是稳的。更像是妇人产后不足之症,气血两亏,精血未复,绝非是晕船。
他有了数,慢条斯理地收了帕子。他声音从门缝里推进去,带着恰如其分的关切:
“娘娘身子根基稳固,无大碍。好好养着便是。”
“有劳了。”春儿的声音更淡了一些。
沈鹤云凑近些,几乎要把眼睛贴在那门缝上。也许是再听一听舱里的动静,也许只是想再多看一眼,也许能看到她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关得很急,吹得他衣袍的下摆微微动了动,鼻子几乎被拍在门板上。
沈鹤云站着,没有立刻走。他能听见舱里还有细细的说话声。
先是江妃,说的很慢:“眼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别多事,不许告诉别人。”
然后是春儿的声音,有些沮丧:“可是、可是怀瑾殿下……”
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人捂住了,听不清。
婴孩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样细,那样弱,在风里飘着,飘得高高的,飘飘悠悠的,迟早会断。
没有人再说话。
沈鹤云敛了衣袍,提了药箱,走了。他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长长的,投在船板上,像一条细长的、无声无息的蛇,滑过去了,什么都没惊动。
他嘴角微微翘着,是那种猎物已经踏进了陷阱的、猎人才会有的、隐秘确定的神情。
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马上了。
————
门合上,春儿弯腰,把门口那只小木盒子收起来。
盒子一掌可托,寻常的松木,没有上漆,想来是那老伯自己削的。里头躺着两味药材,蛇床子,吴茱萸,各包在黄纸里。
都是那老伯给的,他名叫田老三,一辈子走南闯北,也没个正经名字。女孩原是个无名无姓的乞儿,如今她叫田七儿了。
这两味药是不伤身子的,蛇床子燥湿,吴茱萸散寒,合在一起,只是气味浓了些。可她也不愿意多看,匆匆盖上盖子,又包了一层布,塞进柜子最里头。
彩霞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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