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知道,她常用这帕子擦小银锁。
小银锁戴在怀瑾脖子上,夏天热,孩子出汗多,她每天都要擦好几遍。有时候怀瑾吐了奶,沾在银锁上,她立刻就拿帕子去擦。
帕子挨着银锁,银锁挨着怀瑾的皮肤,那么薄,那么嫩。那么薄薄的一层皮底下,是细细的血脉,是不停跳动的心脏。
春儿眼前突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进宝一根一根地拉开春儿的手指。她的手指攥得太紧,他掰开一根,那一根又蜷回去。他不急,一根一根地来,像在拆一个打了死结的绳扣,耐心得不像话。
老伯和小女孩也慌乱起来,老伯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小女孩也停了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掌心的刺疼、耳边的呼叫、进宝掌心干燥的温度、老伯慌忙去拿药箱的脚步声、小女孩手里那块掉在地上的糕。这些东西像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住春儿的手腕、腰身,一点一点地把她从那一片黑里往回拽。
完全回过神的时候,春儿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左手摊在桌面上,老伯正沾了清水,用一把特制的竹镊子给她把掌心的瓷碎片一片片夹出来。
春儿能感到那些碎片的边缘划过皮肉的触感,可却不疼。她掌心有血,和清水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淡淡的、粉红色的水渍,沿着她的掌纹漫开。
原来那汤匙是她自己捏断的。她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记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碎了。
进宝正站在两步外,背靠着柱子,双臂抱在胸前,脸色沉沉地看着春儿。他的脸隐在柱子投下的阴影里,只下半张脸亮着。他嘴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着,脸颊那里鼓出来一小块,硬硬的像石头。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沉的看着她。
春儿低下了头,看着老伯用竹镊子把她掌心最后一片碎瓷夹出来,扔进碟子里,叮的一声。
出了酒楼的门,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人不多,偶有卖莲蓬的小姑娘提着篮子跑过,赤着脚,发髻一摇一晃。
老伯拉着小女孩跟在后面,他一直送到酒楼斜对面的巷口,便站住了脚,像是要告辞了。
春儿忽然转过身来。她的步子很快,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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