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挪了挪,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细细的响。
“最近满宫里都忙。”她挤出一点笑来。
沈鹤云的眼睛落到她后退的那点距离上,盯了一瞬。他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很平,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让人放松警惕的语调: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就当朋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会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吓人了。”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搁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手给我,我看看脉象。”
春儿愣了愣,他说朋友。
朋友可以在这样的午后,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茶,朋友可以搭脉看病,朋友可以关心你憔悴不憔悴。朋友之间,这些都是正常的,都是不必大惊小怪的。
何况沈鹤云还帮她那么多,是她自己负了他。
她总不能说朋友也不能做,总不能说请你离我远一点,总不能那么扫兴。
春儿慢慢把手递过去。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伸出去,搁在沈鹤云张开的手掌旁边。
沈鹤云依旧垫了帕子,手指搭在她腕子上的那一刻,春儿吐了口气。
看,他是太医,给人诊脉而已,是正常的,不会怎么样。
“思虑过度,劳伤心脾,气血两亏,该好好养一阵了。”沈鹤云收回手,声音平平。
春儿收回腕子,肩膀松下去几寸。她的语调轻快了些,像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没办法,尚仪大人还等着我的活呢。南巡的档册催得急,整个司籍司都在熬,不是我一个人。”
沈鹤云笑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像一个拿你没办法的老朋友。
“那不好再叨王大人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动作不紧不慢,然后眨了眨眼,“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问你。”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春儿脸上,像一片厚厚的云落下来,“南巡,你想去吗?”
春儿一时间愣了,不知如何回答。
“江妃、杨贵妃、还有二位小殿下都去。还有我。”
沈鹤云说“还有我”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随口提起来。
他觑了下春儿的神色,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她的紧张,又像是在安抚她:
“你别多想,这事儿不是我提的。是杨贵妃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了一句,说想让你跟着去,当个伺候笔墨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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