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监修缮楼台殿宇,供的木料,芯子里全是水。
又某年某月,西北来的宝驹,送进宫就不精神,病的病,瘸的瘸,半年工夫,死得干净。
进宝声音平静:“你去都察院,把这个递了。”
二牛抬起眼。那亮光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刀刃上凝了一层霜。
“做什么?”他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会牵扯伯爷、连累小姐。”
进宝看着他,没动,也没躲。
“她害了你那么多弟兄,你还替她想?”声音冷里带着几分讥讽。
二牛低下头。屋里静得能听见那粒算盘珠子,隔着楼板,模糊地噼啪响着。
“小姐在宫里,”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从胸腔子底下翻上来的,“不容易。”
进宝没接话。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搁在桌上。
一粒青白色玉坠,系一截半褪色的红绳。
二牛拿起来,对着天光翻来覆去地看。
那玉坠子抖起来,光在上面一跳一跳,活了一样。
他认得。从前在府里,小姐衣裳领子底下藏着的,只偶尔弯腰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那么一小截。
进宝看着那双手,等到那抖终于缓下来,他才开口。
“她这会儿,正等这事救命呢,你想不想她活?。”
二牛没说话。他把玉坠子双手捧着,轻轻搁回桌上。像是怕搁重了,那东西会碎。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下烧着什么东西,又硬又烫。
“我去。”
————
都察院接了状子,已是下午的事。又报进内官监,一路递上去,顺畅无阻。
第二日,进宝批了四个字:奉旨查办。
力透纸背。
差役先去靖远伯府。家眷们正坐着吃茶,扯着嗓子说去寻了哪家夫人帮忙,忽喇喇被赶出来,问话的拖走的,哭的嚷的,乱成一锅粥。
差役又浩浩荡荡转去徐府,靖远伯正在那儿“做客”。
徐侍郎颤巍巍迎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差役已经点头哈腰凑上前:“徐大人,靖远伯前头的采买御用出了岔子,事儿可不小,皇上让查的。”
话说得客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询问。
靖远伯被人从屋里拖出来,脸都白了。
徐侍郎站在廊下,沉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对差役说:“我不知情,只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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