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不像在留他,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进宝没动。
春儿走过去,拿起茶壶,倒了一盏,热气蒸上来。
她没把茶盏递过去,只是放在桌角。
“我还有事,想问问您,”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成吗?”
进宝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坐回椅子上。
没看她。
茶烟往上蒸腾,氤氲开小小一片。
他端起来喝一口,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徐尚书,现下如何?”春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进宝看她一眼,那眼睛底下沸腾的东西平静了些。
“降职,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了。”
春儿没立刻接话。她站起来,绕过桌角,坐回进宝脚边的小兀子上。往他膝边凑了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那口气散开,软软的,拂在他膝边。他的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些。
“您真厉害。”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进宝喉头滚了一下:“一时的,等徐家缓过劲儿,还是要跳出来。”
春儿又凑近了些,脸颊几乎蹭到他的膝盖。进宝腿蹭了蹭,几不可察的往旁边一偏。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还好衣裳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已经没有男人那些东西,那些梦,那些充了气又被戳破的感觉,那些像落水狗一样滴下来的东西,怪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怕春儿看见。
进宝盯着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儿呆。
“我也许,能帮上干爹的忙呢。”
那张脸又笑盈盈的凑过来,贴在他的膝上。他躲了躲,没躲开。
她的眼睛只是望着他,好像再装不下其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进宝声音有些紧:“怎么?”
春儿勾勾手,眼睛狡黠一闪。进宝像被什么勾了魂儿,腰自己弯下来。头也凑上去。
春儿吐出来的气温暖潮湿,擦着他的耳廓。“江才人、靖远伯、买官……孩子”,这些字飘飘悠悠的擦进进宝的耳朵,又变成一块冰凉的铅石。
进宝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松开。
“知道跟谁买的吗?”他问。
“江南的盐商。”春儿说,“倒了几道手。新政推下去,他们手里有买读书名额的门路,一来二去,就成了买官。”
进宝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但春儿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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