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往里扫了一眼。
桌上杯盘狼藉,残羹冷炙堆得乱七八糟。靠窗那几个人还坐着,满脸通红,正往这边瞅。借着酒劲儿,目光直愣愣的,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那种目光太熟了,他垂下眼。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带上了那丝刮人的尖:
“不必。林主事好意,本官心领。”
“自便。”
说完,抬脚就走。
脚步一下下,踩在木地板上,吱——吱——
身后,林文渊还站在原地。
不知从哪儿钻出个小厮,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
林文渊只是盯着进宝的背影,直到人完全拐上楼梯,才收回目光。
脸上那个堆起来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换上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在看一件暂时动不得、但迟早要动的脏东西。
小厮还在说着什么,他一抬手,小厮立刻噤声。
————
天一擦黑,林文渊的屋子便熄了灯。
他一向睡得早。
进宝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窗黑下去,才抬脚往外走。
街上人不少,两边铺子还开着门,卖什么的都有。他不看,只是走。
走到一个路口,他忽然停下来。
路边有个小摊,一盏昏黄的油灯照着。一个老婆婆面前摆着几块枣泥糕,在灯下泛着陈旧的红。
旁边人来人往,匆匆过去,没人往那儿看一眼。
他站在那儿。
老婆婆抬起头:“客官,买一块?”
他没说话,掏了半角银子放在摊上。老婆婆手忙脚乱地全给他包上,他接过,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掏出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太甜了。和宫里的味道不一样。
他又咬了一口。
路边蹲着个小孩,眼睛直直地盯着进宝手里的糕。脸上脏兮兮的,糊着鼻涕和灰。
不远处,一堆孩子扎着堆疯跑,喊叫声传过来。没人叫他。
进宝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也抬头看他,瞅一眼,又盯回他手里的糕。
进宝扯了扯嘴角。
他没给糕,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弯腰,放在小孩面前的石板上。
小孩愣住了,抬头看他。
进宝蹲下来,声音低低的:“教你一首歌,学会了,再给你十个铜板。”
那小孩眼睛一下亮了,可又很快暗下去:
“婆婆说……不能白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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