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抽搐着。
卸磨杀驴,他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
胸口尖锐的疼起来,像被人用指甲掐住。
双喜用布团堵住他的嘴,将他与春儿一左一右折在肩上,往外头扛。
进宝头朝下,血往脑子里涌。他看见门槛、看见砖缝、看见自己的溢出的涎水往地上滴。
要干什么?扔哪儿?金水河?
他拼命侧过眼,去看春儿。
她的手垂着,葱段似的手指,还僵着。
他想起刚才,她的手指指向门口。是想让他逃吗?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递自己那半块馒头?
门就在前面,垂下的帘子黑洞洞的。月光从缝里透进来一丝,像一根蓝色的针。
他想伸手,去牵一牵她。
可够不到。
两条手臂,一条青的,一条蓝的。一摇一晃。
始终碰不到一起。
————
春儿是在一间窄小的房里醒来的。
窗外天色还黑着,蓝色的月光从小小的窗中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水,又会动,死了一样铺在那儿。
她侧过头。
进宝垮着脊背,靠在床柱上。灯没点,月光只照到他半边身子,另半边陷在黑暗里,像被什么吃掉了。
她猛地弹坐起来。
“干爹!”
身上却一酸,又要软回去,手臂猛撑了一下才稳住。
进宝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浮起一个笑,那笑跟贴上去的似的,在脸上,不在眼睛里。
春儿眼睛还瞪着,胸口一起一伏:“那茶,那茶有问题。”
进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没事了,永善公公和你逗着玩儿呢。”
那碰太轻了,轻得抓不住。
春儿愣了一会儿神,玩?怎么可能,这是哄孩子的话。
她又猛地往前凑了凑。
“是不是……是不是说了?您,说了多少?”
进宝嘴唇张合几下,没出声。撇下眼,身子好像更弯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嗯,全说了。”
声音是哑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带着底下湿漉漉的泥沙。
春儿眼睛瞪大了,嘴张着,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进宝却拥了上来,拢住她往床上按。
“别管了,跟你没关系。”
他将她松松搂着。像搂着什么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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